東興國中重貼孩子的作品，短短一天內，得到快四萬個讚
想想那畫面也太可愛：
四萬個大人同時鬆了一口氣、忙著通報好消息、寫長長的留言幫孩子打氣、還有人想收購漫畫、幫孩子做成 NFT……
幾天的波折終於帶著愛落幕 
事件剛爆發時，許多指責湧入校方的臉書；
校方火速道歉、撤掉畫作，也承諾會宣導行人路權與法律知識。
我有點訝異：
學生只是呼籲享有權益的行人，要珍惜制度的善意，不要刻意濫用權益。
人人彼此尊重，這並沒有錯呀？
我卻有些不同的觀察：
學生傳達的理念，可能才是最完整、最文明的「行人路權」概念！毫無疑問地，這是一場深刻而美麗的「大型素養教育」！
❒ 細緻的孩子 v.s 黑白分明的大人
網紅的觀點：
行人只有一種：弱勢、需要保護
駕駛也只有一種：強勢、需要約束
孩子則點出更細緻的問題：
• 行人只有一種嗎？
• 如果行人故意濫用制度呢？
• 閉著眼睛遛烏龜
的帝王，還算弱勢的行人嗎？
如果行人有很多種樣態，我們能不能更細緻、更深入地探討這個問題？
❒ 傲慢的帝王行人
帝王行人也許不違法，但顯然在「耗損」這個制度：
• 他們破壞「行人路權」本來的善良默契。
• 他們在消耗社會對「行人路權」的包容。
• 每次他們挑釁地在馬路上橫行，「行人慢慢走」的正當性，就會一再被削弱。
帝王行人越多，社會對「行人路權」的仇恨值就越高。
而首當其衝的，反而是弱勢行人：
社會對「行人路權」越反感，駕駛的耐心越稀薄，行人就會暴露在更危險、更不友善的環境中。：
試想：在沒有警察的路口，沒耐心等待的駕駛們，油門一踩衝出去的機會只會更高……
• 結果就是：
我們保障了帝王的權益，卻導致「弱勢行人」的安全更加脆弱……
❒ 合法但缺德，是法律先天的缺陷
法律不能管太多、不能要求太高，不然大家動不動就犯法，執法成本也會太高。
所以，法律通常只規範「最低限度的道德」，不會規定尊重、自律、同理心等美德，這些都「太高級了」。
守法之所以重要，不是因為法律很高尚；而是法律標準已經夠低了，所以最起碼別踩線。
（這裡先不討論法律過時、不足的問題）
但台灣有個很大的迷思：
因為「法治」聽起來很時髦，人們常忘記它「低道德」的天性，誤把守法當成「最高指導原則」！
「合法而缺德」的人很多，這才是法律天生的缺陷！
以 合法而缺德地濫用權益為例，往往讓社會付出沉重代價。例如：
• 新媒體濫用言論自由：
製作大量低劣的影片換流量，卻讓社會的道德底限不斷下探；
• 立委濫用言論免責權：
操弄假訊息以獲取政治利益，卻造成社會撕裂、資訊混亂、瓦解社會信任。
• 默許帝王行人濫用行人路權：
將加深駕駛與行人的對立，提高行人的用路風險。
很多人「合法但缺德」，而孩子的漫畫，講的就是這個現象。
❒ 法律如果不夠用，那怎麼辦呢？
一種是野蠻的作法：
讓法律越規定越嚴、懲罰越來越殘暴。
比如：剁手啦、丟石頭啦、或公開鞭刑……把人當成動物來壓制。
只靠法律約束的社會，通常很更混亂：
人性的自私與貪婪會被激發；
殘暴會挑起人的獸性，社會瀰漫暴戾之氣……
先進民主國家中，更文明的作法是：
在法律之上，提高公民素養，透過道德自律，來補強法律的缺陷。
比如：對「合法但缺德」的帝王行人，可以透過呼籲、宣導、寫文章、各種藝術創作，來帶動社會輿論，提高道德的約束力。
這，就是孩子正在做的呀
！
這，就是孩子正在做的呀！
這，就是孩子正在做的呀
！
❒ 孩子的示範：文明社會的公民素養
孩子的得獎感言中，是這樣寫的：
創作動機：
近日新聞提到台灣是「行人地獄」，
所以 立法保護行人安全行走的權利，
但我認為，社會當中 人人要彼此尊重。
他提到❶立法保護行人、❷行人自律、❸彼此尊重，完整涵蓋了法治、道德以及成熟的公民素養。孩子的觀點，更全面、更細緻、也更靈性相較大人的觀點，反而單一而粗糙，
解決方式也只停留在法律約束（低標道德）。
而孩子呼籲的「人人應彼此尊重」，不正是路權議題最核心的精神嗎？
好吧！頂多就是得獎心得那句：
「行人也要快速通過馬路」不夠精確。
但回到畫作來看，他溝通的對象很清楚：
就是「合法但缺德的帝王行人」呀！
❒ 被知識綁架的大人 v.s 看見本質的孩子
說白一點，即使沒有學過法律，只要在生活中能「換位思考」、「為別人多想一想」，就很容易理解：
孩子的呼籲，合法也合情理。
孩子也許不懂法律的缺陷、社會運動的脈絡，
但他觀察到的世界，反而更接近真實。
令人訝異的是：當孩子展示了 高度的公民素養，
許多大人竟沒看懂，反而指責是教育失敗；
當孩子提出 最完整的路權觀念，
推動路權的網紅，卻把孩子視為行人路權的破壞者！
他不是破壞者，是神隊友呀！
看看這幅漫畫：
幽默的感染力、病毒式的擴散、大量突破同溫層、創造輿論聲量、甚至引發圖文二創風潮……
這是所有社會運動，最渴望的夢幻成果耶！
說白一點，即使沒有學過法律，只要在生活中能「換位思考」、「為別人多想一想」，就很容易理解：
孩子的呼籲，其實更強化社會對「行人路權」的尊重。
孩子也許不懂法律的缺陷、社會運動的脈絡，
但他觀察到的世界，反而更接近真實。
❒ 人類的迷思：有了知識、忘了常識
這也是人類世界很常見的Bug：有了知識、忘了常識。
人類為了解決問題，發明了很多知識、工具、制度、系統、專有名詞……
然後，人們就被自己發明的東西『卡住了』。
從醫學、科學、法律、政治、大數據……
只要仔細觀察，你就會發現：
很多專家正用千奇百怪的荒謬姿態、卡在各種知識工具中！
這是因為人性的僵固、知識工具的缺陷、文明符碼的簡陋，造成運用知識時，很容易過度的簡化、產生大量的偏誤。
❒ 閉眼睛遛烏龜罰 $500！
大家很在意法規，最後就來講法規
我查了一下：
綠燈倒數三秒、還閉眼睛遛烏龜
這個皇帝可能要先罰五百塊
！
違反了《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》第78條：
「行人如有在馬路上嬉遊阻礙交通等情形，可處500元罰鍰。」
除非啦，除非那隻是「導盲龜」，
皇帝閉眼睛是因為看不見……
❒ 結語
這回到真實生活中，行人路權優先，不代表行人就能為所欲為。人與人之間，本來就該彼此尊重。
是法律、是常識、更是人生。
孩子帶給我們的素養課，應該不難，對嗎？
大人們，都跟上了嗎？
p.s. 太喜歡這張漫畫了，以這篇文章作紀念。
